纽约客长文解析:拜登基础选民薄弱 川普仍有制胜之道

2020年09月14日 02:02 纽约客

《纽约客》近日发表深度分析,认为尽管特朗普在民意调查中一直落后于拜登,但多位两党的政治策略师通过进一步分析民调数字发现,特朗普仍然有获得连任的制胜之道。

特朗普看起来可能是在现代民意调查时代最没可能赢得连任的在任总统,或者是最有可能失掉连任机会的在任总统。

在唐纳德·特朗普似乎有意封杀的专业人士中,共和党的政治策略师就是其中之一。由于刑事公诉(史蒂夫·班农)、刑事起诉(罗杰·斯通)、无能(布拉德·帕斯卡尔),或者家庭破裂(凯莉安妮·康韦),2016年指导他政治崛起的人物已经减少了很多。特朗普的竞选团队没有很多策略师,也似乎没有多少战略。

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特朗普连任的想法仍未得到明确界定,以至于该党甚至没有提供一个正式的竞选平台。当被《纽约时报》的记者彼得·贝克问及他第二个任期的任务时,特朗普说:“我认为这将是非常,非常,我想我们会有一个非常,非常牢固的,我们将继续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我们会巩固我们所做的,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完成。“总统长期以来的成功在于创造了一个持续溷乱的环境;现在,他的竞选活动似乎被溷乱淹没了。

一、特朗普民调数字惨澹,选民尤其不满意他对种族问题的应对

留在特朗普连任竞选总部的专业人士,在距离大选不到60天的时候,面临着一系列具有挑战性的数据。几个月来,乔·拜登在全国民意调查中至少领先七个百分点。为了赢得选举人团票,特朗普需要在以下六个摇摆州中的差不多三个州击败拜登:密歇根州、宾夕法尼亚州、威斯康辛州、北卡罗来纳州、佛罗里达州和亚利桑那州。他在所有这些州都落后于拜登,不过北卡罗来纳州和佛罗里达州的差距不到2%。大约42%的美国人认可他的执政能力,这个数字在他担任总统期间一直保持相当稳定,但现在有54%的人不认可他,这使他的评分落后于奥巴马、小布什、克林顿和里根在竞选连任时相似阶段的评分——但远高于老布什和吉米·卡特。换句话说,特朗普看起来可能是在现代民意调查时代最没可能赢得连任的在任总统,或者是最有可能失掉连任机会的在任总统。

对那些在党派分歧尖锐、摇摆选民少且充满敌意的21世纪初开始职业生涯的年轻一代共和党顾问来说,这些数字看起来并不那么糟糕。他们指出,总统已经巩固了他在共和党人中的支持率,其中大约90%的人表示支持他。几乎每一次询问选民他们信任谁来管理经济的民调都发现,选民更倾向于特朗普而不是拜登,甚至有民调显示特朗普在这方面领先拜登10个百分点。这表明,任何持怀疑态度的共和党人和无党派人士可能会因为他们认为的自身利益而被说服投票给特朗普。

然后,特朗普的支持率下降也几乎都发生在白人选民中。在拉丁裔选民中(这是佛罗里达州和亚利桑那州这两个摇摆州的重要选举阵营)特朗普的地位保持稳定,甚至可能有所加强。上个月,公共宗教研究所的一项民调显示,2020年特朗普在拉丁裔中的支持率为36%,比2016年票站民调显示他赢得的拉丁裔选民比例高出八个百分点。对民主党来说,更不妙的是,最近对佛罗里达州拉丁裔选民的调查发现,拜登的民调比希拉里·克林顿2016年的票站民调结果落后11个百分点。

注:票站民调是指在选举进行期间,设于票站出口,访问刚完成投票的人其投票意向的民意调查。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分析及解读选民的投票行为,并实时知道选举形势。

但是,即使是这些优势在仔细研究后也显得更加可疑。首先,它们并不能解释新冠疫情带来的巨大痛苦,超过19万美国人死亡,其中许多是老年人,近3000万人开始领取失业救济金。2016年,特朗普在老年人中领先希拉里约二十个百分点;现在民调发现,他在老年人中只领先拜登几个百分点。他在经济上的优势可能是受到民主党人今年春天要求发放的临时失业救济金的提振,但这些救济金已经开始到期,而共和党人拒绝续发。人口普查局今年夏天一直在对家庭进行调查,并询问他们预计是否能支付得起下个月的租金或抵押贷款。得到的回答让人如鲠在喉。

更糟糕的数字出现在夏季中期,在佛罗里达州,一个特朗普必须获胜的州,有32%的受访者表示,他们要么付不起上一次的住房款,要么对下一次能否按时付款没有一点信心。

这样的数字几乎是难以想象的惨澹。因此,在一次又一次的民意调查中,我有点惊讶地注意到,公众对特朗普应对疫情的看法并不那么糟糕——它往往与他的总体支持率保持一致,并领先于公众对他在乔治·弗洛伊德死后对“黑人的命也是名”抗议活动的应对约五到十个百分点。大多数共和党人认为,特朗普在应对疫情方面做得很好,他似乎经常想要尽量将这场普遍性危机的影响降到最低,但数百万共和党人不喜欢他对种族平等要求的回应。特朗普故意将这个问题作为武器,因为他认为这可能给他带来优势。

我向查尔斯·富兰克林提到了这种差异,他负责威斯康辛州备受重视的马奎特法学院民意调查。富兰克林表示,他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种族问题是特朗普迄今为止得到的最糟糕评价,不仅是在我们的数据中,更重要的是在国家数据中,多年来一直如此。”富兰克林发现,威斯康辛州的大多数特朗普选民不支持他关于种族的言论——和他完全不在同一阵线。他说:“这确实是一个农村和非大学学历选民现象。”

在密尔沃基的郊区,以及一些较小的城市,如格林湾和阿普尔顿,“在这种共和党选区,选民们从来没有真正想要接受有关种族问题的负面信息,他们也不愿意把自己看成是种族主义者。”即使在波特兰和基诺沙发生暴力事件之后,这种模式依然存在。特朗普花了几天时间在推特上发“法律与秩序!”并声称自由派领导的城市需要强有力的镇压抗议手段。但接下来的一周,民意调查显示,这一策略并没有奏效。在每一个摇摆州,特朗普仍然落后。美国广播公司(ABC)的一项民调发现,55%的选民认为特朗普对抗议活动的反应使情况变得更糟,只有13%的人认为它使情况变得更好。

原始的统计资料是不乐观的,但政治在最高层面上,可以夸夸其谈。特朗普能讲出什么故事来改变大选的某些重要方面吗?换句话说,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他把可能的失败变成胜利?

二、策略师支招:通过道歉扭转颓势,但特朗普不愿意认错

就在全国代表大会召开之前,我打电话给各派的政治顾问,包括忠于党派路线的和持不同政见的共和党人、民主党人、进步派和独立人士,看他们是否能设想出总统制胜之道。我发现,由于疫情,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似乎在远离华盛顿的地方度过了春天和夏天,躲在他们的滑雪屋里。(当我联络到一位前总统顾问时,他正身处落基山,并对自己的狗说:“斯科特,不要。不要叫。”)但我也发现,这种与世隔绝,或许还有壮观美景,以及即将到来的后战略政治,让他们专注于一个唯一的关键性问题。

“政治美化(spin)”这个20世纪的词对于21世纪的现实来说太弱了:新冠疫情,造成了超过19万人死亡、大规模失业、持续不断的动荡局面;气候灾难的山火威胁着美国21世纪的经济中心硅谷。然而,顾问们想知道,这一切能以某种方式进行美化吗?

注:spin原本是棒球术语,专指那些投球手掷出意图骗过对方击球手的曲线球。当这个词被套用到政治上,指通过公关手段诱导甚至扭曲舆论。

当我在佛蒙特州斯托与米特·罗姆尼的总统竞选团队成员、共和党策略师斯图尔特·史蒂文斯取得联系时,他说:“实际上我对此有自己的看法。如果你想知道,一个不受欢迎的现任总统要怎样才能连任,其实有一段重要的历史。我还没听说有哪个过程中不涉及到道歉的。”

史蒂文斯是最着名的反特朗普共和党人之一,是林肯计划(注:林肯计划是一个政治行动委员会,由数位显赫共和党人与前共和党人在2019年后期建立,目的是阻止特朗普在2020年大选中再次当选)的顾问,也是最近出版的《一切都是谎言》一书的作者,这本书对共和党几十年来的道德空洞化进行了描述。

在史蒂文斯看来,特朗普的真正问题是人们对这位总统的反感。“来自蒙茅斯大学民调显示,美国48%的人对特朗普的看法非常负面。除了东方集团,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注:东方集团即社会主义阵营,是指二战后,由苏联为首的,横跨欧亚大陆,由十几个社会主义国家组成的阵营。由于社会主义阵营成员主要在欧洲东方,西方国家称之为东方集团。

他说:“政治上最困难的事情就是让一个对你反感的人投你的票。这说得通,对吧?‘我恨你。’好吧。‘但现在我又要投票给你。’这会很难。”史蒂文斯接着表示,今年夏天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挑战者最脆弱的时候都是从他们第一次获得提名开始,直到他们开始组织竞选活动。在那个时期发生了什么?特朗普支持率下降,拜登的支持率上去了。这很说明问题。”

史蒂文斯说,这个夏天证明,特朗普的主要行动已经失去吸引力。“特朗普是一个充满仇恨的候选人,而充满仇恨的候选人最终会让人筋疲力尽,”他说。但他的竞选活动不仅受到了候选人的影响,而且还受到了全球历史上罕见的恶劣环境的影响。

几个月来总统坚持认为冠状病毒危机会很快消失;现在,他的竞选团队得让选民们不相信他们亲眼所见的证据。史蒂文斯说:“如果我半夜把你叫醒,对你说:‘这是美国历史上最糟糕的经济。在过去的四个月里,死于新冠病毒的美国人,比美国历史上四个月内死于任何一种疾病的人数还要多。现任总统做得怎么样?’答桉不会是‘很棒’。”

史蒂文斯接着说,这就是特朗普需要“万福玛利亚长传”的原因(注:美式橄榄球中的期待得分的长传,通常不成功)。他说:“这看起来就像克里米亚战争,但政治顾问中一个非常着名的例子是查尔斯·珀西。”1978年,来自伊利诺伊州的温和派共和党参议员珀西在初选中遇到了一名强硬保守派的挑战,他发现自己站在了后来成为里根革命的文化浪潮的错误一边。

注:里根是保守主义的政治代表人物,他的当选借助了美国保守主义的“沉默的多数”的力量。里根政府在保守主义经济政策的指导下着手削减税收和政府开支,大幅度增加国防开支。这些政策的实施被看作是一场经济政策方面的“里根革命”。在他执政快结束时,美国享受了和平时期持续时间最长的繁荣。

随着他的竞选活动陷入困境,珀西出现在了一则长达32秒的广告中,正如《时代》杂志所描述的那样,他看上去“憔悴得快要哭了”。珀西说:“我明白了,你说得对。华盛顿做得太过火了,我肯定我也犯过错误。但事实上,你们的首要任务也是我的首要任务。停止浪费。削减开支。降低税收。”

一个曾被认为是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有力竞争者的人现在出现在选民面前,宣布投降。当然,这是一种耻辱,但很有效。

你能想象特朗普处像珀西这么做吗?憔悴,当然了。几乎落泪?可能不会。史蒂文斯开始想象特朗普会说什么——或者说一个传统的共和党人处在珀西的情况下会说什么。

“我以为会有更多的美国人重新开始工作。这次疫情是一场灾难。如果我当时就知道现在是这样,我会用不同的方式应对。但我们回不去了。我想对每一个遭受苦难的美国人说,我很抱歉。对美国来说,这是一个可怕的时期,但我们可以做得更好,我也可以做得更好。我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让你们听听我会怎么做,然后和乔·拜登做比较。’”史蒂文斯考虑过这个策略。“美国人总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但你必须去争取,”他说,“他需要请求美国人民允许他做出改变。”

特朗普竞选活动面临的挑战,是说服公众全盘皆输的疫情危机不是现任总统的错。这与奥巴马在2012年总统竞选之初所面临的挑战惊人地相似,当时的经济消息非常糟糕,如果选民将其归咎于奥巴马,奥巴马就会输掉。不知何故,糟糕的局面必须归咎于挑战总统的候选人而非现任总统。

大选前一年,奥巴马的民调专家乔尔·贝南森是一名前政治报道记者,他要求三个摇摆州的100名未决定投票给谁的选民在一些开放式问题上给出详细回答,旨在探究他们与经济的情感关系。这些问题包括“告诉我你上一次在工作场所受到不公平对待是什么时候。请详细描述发生了什么。你希望在那种情况下受到怎样的对待?”

该调查带来了1400页的个人陈述;在审阅这些陈述时,贝南森和他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一个突出的主题。人们希望他们的公司能够盈利;令他们烦恼的是雇主的反复无常——这就是公司似乎对他们不公平的时候。当我最近打电话给贝南森时,他解释说,根据这些信息,奥巴马竞选团队做出了几个关键性的选择:

其一,不避讳经济灾难,而是有点反常地提高赌注,坚持认为在2012年的选举中,中产阶级的命运是可以争取的。其二是将奥巴马作为一个公平经济的代表,与罗姆尼进行对比,将后者打造成一个不公平经济的象征。第三个是简单地承认时局艰难,没有快速的解决办法,承认痛苦的程度很深。“事情是这样的:危机就是机会,”贝南森告诉我,“这感觉很愤世嫉俗,但这是一个机会,让你向美国人民展示你的力量和同情心。这是你争取美国人民加入你事业的时刻。”

和史蒂文斯一样,贝南森也转向了现任者发表道歉声明的想法。“我不知道这是否会奏效,我不知道这是否存在于他的基因中,但它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贝南森开始想象特朗普可能会怎么做。“他必须说,'关于戴口罩的要求,我说过和做过很多让我后悔的事。我可能没有信任那些我应该更信任的人,也不该如此信任那些我不应该信任的人。对那些在美国各地失去亲人的家属来说,我说什么都不足以让他们的恐惧减少'。然后他就得有一个计划。”

贝南森也是希拉里的民调专家,他参与了之前那场未能衡量反建制浪潮强度的竞选活动。他停顿了一分钟,想了想特朗普发表忏悔演讲的形象。他说:“这太棒了!”然后他又想了一会儿。“但我不认为他有这种能力。他最大的弱点是他不愿承认事情并不是很顺利。”

三、共和党的突破口:把目光转向“分裂州”

史蒂文斯和贝南森没有这么说,但这种做法建立在对美国选民的传统看法上。这种看法认为,可说服的摇摆选民不仅存在,而且掌握着选举的关键。在这种情况下,可以向其中一些人要求第二次机会,因为他们在第一次表现后还没有下定决心选谁。

今年春季,特朗普竞选团队就靠着这个理论,其选举信息从经济的强劲势头开始说起,反复强调民主党内部激进社会主义的威胁。共和党顾问卢克·汤普森告诉我:“进入3月份,我认为我们的情况相对不错。”他的乐观情绪在一定程度上是基于对民调的解读,在民调中,特朗普落后拜登约4个百分点,这一差距似乎正在缩小,而且可能会因经济强劲而进一步缩小。但他的展望也是基于对特朗普已经改变和尚未改变选民观点的不同方式来进行解读。

汤普森是土生土长的堪萨斯人,在茶党时代就开始担任顾问,他认为,在特朗普当选时达到顶峰的转型在10年前就已经开始了。汤普森说:“在2010年、2012年和2014年,共和党内部实际发生的事情并不像基础选民和建制派之间的对抗那么简单——而是两个建制派,两个基础派之间的对抗。”他指的是旧里根时代执政联盟中的两个派系:约翰·卡西奇在2016年的总统竞选中领导的、以郊区居民为主、以商业为导向的共和党人;以及在2010年支持茶党运动的生活在美国远郊和农村地区的文化保守派。

汤普森说,特朗普在2016年所做的,是赋予了农村共和党人权力,把一些不常投票的选民变成了保守的文化斗士,甚至掀翻了一些民主党人。

总的来说,这对共和党来说是一场败势——该党从不断发展的大都市地区撤出,让城郊为民主党人敞开大门。但汤普森和其他为2020年国会选举工作的共和党人相信,有了正确的信息和足够强大的经济,族群流动可能会放缓。或许有足够多的郊区共和党人可以被说服,最后一次投票给本党候选人,尽管他们不喜欢特朗普。

汤普森指出了几个明显的族群机遇。其中一个是50岁以下的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拉丁裔男性,他们的观点通常比较保守,社会依恋程度较低——这与跟随特朗普加入其阵营的白人选民的特征非常相似。汤普森说:“当你在民意调查中问他们时,很多拉丁裔人都说自己是白人,尽管政治专业人士说他们是拉丁裔。”

第二个更大的群体是传统的郊区共和党人,他们不经常去教堂;其中许多是依附于小企业的家庭主妇,她们的社会保守主义帮助她们抵制了向民主党靠拢的普遍趋势。

我问:“特朗普不会让他们反感吗?”。

汤普森说,民意调查人员不会问厌恶性问题。但是这些选民确实不太喜欢特朗普。

政治顾问们现在经常问自己的一个问题是,他们是否应该以不同于过去的方式来考虑政治才能。拜登的优势表明,和过去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引导国家的中间派仍然重要,选举仍然是由中间派决定的。但特朗普的胜利让情况相反,即现在的选举只是基础选民对基础选民的战壕战,而且需要一个更有煽动天赋的政治家。

这是自2010年茶党兴起以来美国政治的大部分故事——这是特朗普的故事,但也是亚历山大·奥卡西奥-科特兹、伯尼·桑德斯和伊丽莎白·沃伦的故事,以及斯科特·沃克和泰德·克鲁兹的故事,他们都在自己的党内引发了强烈的正面反响,在另一个党内引起了强烈的负面反响,而他们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去争夺日益减少的中间选民。

2016年大选的冲击来自三个人口结构相似的州——密歇根州、宾夕法尼亚州和威斯康辛州,特别是密歇根州,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对特朗普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我从共和党策略师那里听到的一个理论是,可能值得考虑一个与2016年为特朗普赢得总统职位的地图稍有不同的地图——在这个新地图上,特朗普将重点转移到亚利桑那州、佛罗里达州、北卡罗来纳州和威斯康辛州,这可能会让他开展一个不那么传统的竞选活动。

这其中每个州都有激烈的党派冲突的历史——在威斯康辛州的反工会立法、北卡罗来纳州的投票权问题、亚利桑那州的移民问题,以及佛罗里达州的布什诉戈尔桉——这些都有助于巩固他们对政党的忠诚。

这些州经历了21世纪政治的积怨;没有多少中间偏左派可以获胜。一位名叫杰夫·罗伊的共和党顾问区分了摇摆州和 "分裂州",建议采取基于投票率而非说服的策略。对于分裂州,罗伊说:“没有什么中间路线,拿下7000万张选票就对了。“

四、拜登的隐忧:基础选民薄弱

在后茶党时代出现的顾问中,罗伊是最突出的一位。作为一名德州人,他以亲切的举止和咄咄逼人的竞选活动而闻名。他是克鲁兹的首席策略师,并为其他国家级别的政治家提供建议。罗伊告诉我,他跟踪了2020年民主党初选的结果,那是在竞选实际上结束后出现的。他注意到一个迹象,那就是拜登可能有一个薄弱的基础选民。民主党的选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多地集中在城市,但拜登在最大城市的选票份额一次又一次低于他在这些城市所在州的总票数。

“我本打算就此写一篇专栏文章,但后来我意识到没人在乎,”罗伊说。无论如何,他已经掌握了这些数据,并开始把它们一一列举出来。宾夕法尼亚州的初选在6月2日举行,这距离拜登最后的对手伯尼·桑德斯认输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拜登获得了全州79%的选票,但在匹兹堡只有69%。罗伊表示,同一天在罗德岛,“拜登在全州的支持率是77%,但在普罗维登斯是57%。”一周后,在佐治亚州,“他在全州的支持率为85%,在亚特兰大为78%。”

在2016年的选举中,希拉里的竞选团队很难让该党的城市黑人选民感到兴奋:底特律、密尔沃基和费城的选票明显低于奥巴马执政时期。罗伊认为拜登可能也有同样的问题,这可能会让他失去在摇摆州的选票。

2016年的民调,甚至连票站民调都忽略的问题是,有多少选民会由没有大学学历的白人选民组成,他们中有多少人会支持特朗普。票站民调显示,有大学学历和没有大学学历的白人选民人数大致相当,但2018年皮尤研究中心的分析发现,未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已占选民总数的44%,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仅占30%。在关键的中西部摇摆州,非大学学历选民的人数要高得多:在密歇根州和威斯康辛州,他们占2016年选民人数的一半以上。在全国范围内,特朗普以64%比28%的惊人优势赢得了这些选民。

2020年特朗普最自然的竞选策略将是加深这种分裂,让上中西部地区的选民继续支持他。驻宾夕法尼亚州哈里斯堡的共和党民调专家布洛克·麦卡利告诉我,宾夕法尼亚州共和党人的“使命”仍是剥离15%的保守派民主党人。“整个州还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正在变老,但他们仍然在这里,他们仍然在投票,”他说。但今年夏天的民调普遍发现,特朗普在非大学学历的白人选民中的优势在缩小,而不是扩大。

“真清晰政治”(注:一家民调机构)的肖恩·特伦德早在2012年就发现了中西部潜在的右翼选票。他告诉我,他怀疑特朗普在白人工薪阶层选民中的支持率会更高。他解释说:“我们得知:剩下的没有大学学位的白人选民之所以没有大学学位,因为他们是在校大学生、咖啡师和在波特兰抗议的孩子。特朗普没有得到他们的支持。”

民调普遍发现,特朗普在非大学学历的白人选民中的支持率有所下降。

民主党着名民调专家斯坦利·格林伯格最近也回应了这一发现,他在今年夏天对缅因州、密歇根州、俄亥俄州和威斯康辛州农村地区的非大学学历的白人选民进行了焦点小组调查,其中四分之三的选民曾在2016年投票支持特朗普,只有不到一半的选民计划再次投票给他。

在调查中,许多选民谈到了与残障人士共同生活的经历,并对他们获得的医疗服务表示焦虑。格林伯格写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尖锐的讨论,讨论家庭和他们的孩子所面临的健康和残疾问题,他们在工作中面临的风险,以及更高的医疗和处方药费用。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这样一个总统,他不是为‘被遗忘的美国人’而战,而是为他自己、为最顶尖的1%群体,以及最大、最贪婪的公司而战。"

五、特朗普需要吸引除“被抛弃的人”之外的更多选民群体

2016年,特朗普阵营的故事是没有大学学历的白人选民的崛起,是那些告诉记者他们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的人,是那些经济衰退的住在非都市区的人。也许这始终是一个过于狭隘的故事,但即使它适用于2016年的选民,它也不再适用于现在。

想在2020年获胜,特朗普不仅需要复制他自己阵营的元素,还要复制小布什阵营的元素——上中西部地区的白人工人阶级选民,和阳光地带的拉丁裔选民和商业保守派(注:阳光地带是美国的一个地理区域,一般认为贯穿美国南部和西南部)。在过去几周里,特朗普警告富裕的郊区选民注意城市的溷乱,并敦促他们以四年前中西部工业城镇选民的定位看待自己,那就是站在了族群流动的错误一边。他的主题不可能是力量,尤其是在他对疫情的被动反应之后。但他仍然可以传达失落感。

对于共和党策略师来说,特朗普时代的部分经验是看着他们的政党被改造,以符合从未上过大学的白人基础选民的需要。然后他们意识到,特朗普运动中的原始愤怒体现在了比他们以前假设的更广泛的共和党基础选民群体中,它也带动了一些温和派和一些非白人选民。

共和党知名人士比尔·克里斯托尔在过去四年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表明特朗普代表着对民主的一种独特威胁。他向我指出,这些观点一般来说并没有打动很多共和党选民,而且已经被当选的共和党官员所拒绝。关于2020年大选,他听起来比较乐观,他认为拜登处于非常有利的位置,但是对于保守派的心思,他就不那么放心了。我问他,相对于2017年,他是否更担心保守派对铁腕人物的偏爱。“我要担心得多。”克里斯托尔说。

距离大选还有不到60天的时间,特朗普没有受到官方竞选主题或事实的困扰,似乎在追逐一个规模惊人、变化多端的联盟。他一直公开质疑气候变化的科学性,支持煤炭开采和水力压裂法。周二,在佛罗里达州的一次集会上,特朗普称自己是“伟大的环保主义者”,并呼吁国会扩大对近海钻探的保护。

罗伊表示,特朗普可能仍然是共和党争取保守的拉丁裔和黑人选民的最佳选择。他还指出,自里根以来,特朗普在争取白人工薪阶层选民加入共和党方面比任何人都更成功。即使在疫情期间,特朗普的支持者也会挤满体育场和停车场。罗伊说:“说起来令人吃惊,但他是共和党最好的跨界政治家。”

本文由加美必读编译自《纽约客》,原文链接:

https://www.newyorker.com/news/the-political-scene/how-trump-could-w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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