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法国儿童福利院:比起流浪犯罪,这人间地狱竟算是"好日子"

2019年01月22日 00:12 欧时大参

抑郁、暴力、死亡……

法国有34万1千名儿童因为父母无抚育能力,被安置在社会援助中心或寄宿家庭。政府的初衷是保障共和国的孩子能够在安稳健康的环境中成长,然而孩子们面临的是上述厄运。

法国三台日前播放了记者卧底拍摄的记录片,媒体认为其如实反映了法国儿童安置制度的失败。

三台“证物”(Pièces à ­conviction)节目组记录了法国西部南特附近小镇Pornic的Cèdres Bleus福利所的日常。这里有40多个孩子,他们的父母有的太贫困,有的吸毒、酗酒或者精神不健全,被有关部门判定为“无法给孩子提供健康成长环境”。

11岁的米萨明白自己当晚开始不能回家时,泪流满面。一位教育工作者解释说:“被安排在这里不能回家,孩子们通常认为这是自己的错。”眼泪在这里是司空见惯的。

提起与父母的分离,男孩面对镜头忍不住流泪。

24岁的卢福克(Lyes Louffok)在寄养家庭长大。他在2014年发表自传《家里的地狱》(Dans l’enfer des foyers)讲述了在寄养家庭遭受的虐待。卢福克如今是法国儿童保护委员会成员,他说:“我了解每一个部门在寄养儿童方面犯的致命错误。”

卢福克出生于1994年,因生母患有精神疾病,他从出生起就被安置在寄养家庭。他的印象中,第一个寄养家庭对他非常疼爱,然而5岁时因养父母要搬到别的省份,而他的亲生母亲不希望卢福克太远,于是福利机构为他更换了寄养家庭。这是他厄运的开始,新养母经常不给他吃饭,不送他上学,他整天被关在自己房间里。卢福克被安排到第三个寄宿家庭,因为那里有“空位”,那里还有另外一个寄养儿童,卢福克开始变得暴力。在第四个寄宿家庭,他遭受多次强暴。

幸运的是,卢福克遇到了拯救他人生的第五任养母。“当她微笑着问我‘知道你为什么到这里吗?’我就知道这次不一样了,她用我的故事欢迎我,她全盘接受我的历史,我不再是个被丢来丢去的‘拖油瓶’。”

吉伦特省Eysines福利所安置了400多名青少年。两名前雇员讲述了那里“暴力猖獗”。隐藏摄像机拍下了粗话“X你妈”,保安病态地殴打一名男孩……一名雇员反映,她亲眼看到一名4岁的女孩给一10岁男孩口交。孩子们在不可想象的恶劣、危险环境中生活。

政府每年拨发80亿欧元,用于安置问题家庭儿童。资金方面,有关部门似乎已经不堪重负。孩子们18岁以后要自寻出路。1/4的无家可归者曾经是被安置的儿童;1/3的少年犯出自寄宿家庭。

法国第一位出书的流浪汉胡戈尔正是在寄宿家庭中成长多年。他在自传《我的街头人生》(Je tape la manche: Une vie dans la rue)中回顾说:养父母自己有孩子,抚养胡戈尔是为了领取福利机构的补助。亲生孩子和寄养的孩子当然不能同日而语。胡戈尔不能上桌吃饭,每天只能吃剩菜残羹,时刻饥肠辘辘,穿的也只有破衣烂衫。“好日子”只有社保工作人员来探访的时候,养父母会提前几天给他好吃好穿,哄骗他说一些生活幸福之类的漂亮话。小孩子不懂得大人这些招数,也不懂得怎样保护自己,结果只能是继续在寄养家庭中受煎熬。

胡戈尔(右)生母离家出走、生父酗酒暴力,因此被安置在寄养家庭。街头流浪二十多年后,胡戈尔因缘际会结识了前内政部长尚路易‧德布雷,因为后者的鼓励决定写下自己的经历。我们因此有幸跟随作者踏入藏污纳垢的角落,见识凶狠无情的恶汉、可悲可鄙的落魄男女、生死与共的“江湖情谊”等等边缘人生。台湾译者张乔玫认为,本书最动人的一点,就是在街头险恶黑暗的环境里,总是会有一丝由人性的善良与慷慨带来的希望微光;亦有读者认为,本书让人反思自己成长在“正常环境”有多么幸运和幸福。

作为对纪录片的回应,吉伦特地区议会主席格力兹(Jean-Luc Gleyze)1月17日呼吁国家“要更加关注未成年人精神健康”。格力兹为当地“尽职执行儿童福利政策”辩护,但他同时承认“记者的报道令人震惊,镜头中的暴力令人毛骨悚然……孩子们尤其不能成为成年人暴力的牺牲品”。

格力兹指出“寄养儿童亟需解决的问题主要与精神健康有关”,这涉及当地150-200名儿童,并且“国家必须管”。“公民医疗保健是政府的责任,但我们在具体手段上没有到位,缺乏专业人士。”格力兹称当地工作人员已经在去年十月观看了纪录片的一部分,并且在司法层面“立刻采取了行动”。

17岁的少女讲述自己曾经在援助中心被虐待的经历。

波尔多检察官告诉法新社记者:“调查已经开始,并委托给了跨地区司法警察(DIPJ)。”2018年11月,季伦特省给卫生部长布赞发出“紧急邮件”。12月12日,当地成立卫生与儿童司法保护合作办办公室,每个月召开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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