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寻剪"归来 他在居民楼里给人理发

2018年10月19日 09:09 互联网

大聪,原名周思聪,是名发型师,也是国内最早的嘻哈、电音玩家。6年前,他把自家的房子在银行做了抵押,开了家理发店。他的店不办卡,没装修,放着上千张黑胶唱片和各类书籍,更像个工作室。顾客多是艺术家、设计师或者歌手,知名的有摇滚歌手罗琦、何勇等。最近,他用四个月来了场全国“寻剪”,在各城市寻找需要他理发的人,理发地点在咖啡厅、公园、甚至卫生间......

如今,不少人还记得当年北京北新桥地铁口旁,大聪的这家很酷的理发店,剪出的发型好看且独特,常开一些有趣的小派对,“往来无白丁”。大聪说,自己不是浪漫的人,但开这家店是他做过的最浪漫的事。他想把店做成一个乌托邦,赚钱不是最重要的事,即便他还背着抵押房子的贷款。这家店后来关闭了,大聪开始在一个居民楼里剪头发。

在这个老旧居民楼里,一扇不起眼的紫色铁门旁边贴着那个曾经的店名。大聪说,这不只是一件他做过的事情而已,是以前做,正在做,未来也会一直做下去的事情。现在虽然还有新客人找过来,很多老客人却都在陆续地离开北京,”那些有趣的人都去了别的城市。“

这是老客户苏珊与大聪的微信对话。她6年前就是大聪的客户,从北京搬到上海后还会回来找他剪发。像这样的忠实老客户还有很多。还有一个熟客2次从杭州来北京办事,专程找大聪理发,却因大聪刚好有事给”晃点“了,此后一年都没理发。大聪心里很过意不去,决定专程去杭州给他理发,顺便去那个城市看看,“不然心里不痛快。”

“要不干脆去全国走走,见见那些老客人和他们的城市吧。”后来大聪索性以杭州为首站,来了一场全国“寻剪”。他通过微信、微博告诉他的粉丝他将去哪个城市,他在寻找那些值得他剪发的人,那些粉丝也在寻找他的足迹。他坐着火车,用4个月的时间去了杭州,苏州,上海,深圳,佛山,贵阳,阳朔等多个城市。

大聪“寻剪”的地点很随性,有时在街边,公园,咖啡厅,有时在会议室,甚至卫生间。他和和客人的关系更像是朋友,大家都能接受这种随意的剪发地点,他们关注的是结果而不是形式。“现在这个社会,很多时候形式大于内容,人们似乎更注重形式反而忘掉了内容是什么。”大聪说。

剪完一个发型,大聪通常要用2小时左右,比一般师傅剪得久,但效果往往也更好。他寻剪的行头也很简单,除了剪刀、喷壶、夹子等必备工具外还有塑料袋。不论在什么地方剪完发,他都会及时把场地清理干净。

大聪的客人比较小众,他去每个城市理的发并不多,这次寻剪所赚只能刚好覆盖这次旅行的支出。”相当于免费旅行了,我觉得很值。”大聪说。他每到一个城市,都会去当地博物馆和寺庙看看,并去感受下当地的地下音乐。一路上,他碰到不少有趣的人。有次去看深圳的地下音乐,大聪和一个想做地下派对的年轻人很谈得来,对方蛮有理想但比较穷,大聪索性免费给她理了个独特发型。

结束4个月的寻剪后,大聪回到居民楼里继续给人理发。这里是他的工作室也是住处。大聪出生在北京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爷爷周卜颐是个教授。因小时候家有一个卫星电视的大锅,大聪从小接触到不少外国的东西,迷上了黑人音乐。五六年级时,他想剪一个嘻哈歌手的发型,外面发廊却剪不出。于是,大聪拿推子给自己剪了,同学们也开始让他剪发。从此,大聪逐渐对理发有了浓厚兴趣。

上了初中后,一心想要学习理发的大聪辍学了,开明的父母非但没有阻挠,反而表示支持。他后来去职高学习理发,毕业后带着热爱进入这个行业,却发现和想象中很不一样。“行业在90年代左右已经变得商业了,一个人来剪发才五块,理发师得让顾客烫、染、焗了才赚钱。”大聪说,“这就变成更重要的是劝别人花更多钱,但我想先把头发剪好了,需烫再烫,需染再染。”

大聪在很多同行眼里,是个“走火入魔”的人。他毕业后用了十年时间继续钻研理发,认识行业牛人,看他们剪头发。实在吃不上饭时,他就出去打工,但从没超过三个月。觉得自己技艺成熟了,大聪开始去一些高档理发店工作,却发现那些店都是按一个套路在运营。他不想劝人办卡、染发,只尽量地剪。但剪再多也不能养活自己,店里也不希望要一个这样的人。他觉得没意思,干不下去了。

“我想知道,有没有这样的人,一直在干一个我们喜欢的事,没被物质和商业模式套进去。我们没钱,但我们能活着,还在干这事。”后来大聪把房子贷了30万,开了一家店,把兴趣爱好放在里面,里面有收集的唱片、打碟机,还有派对文化。开店没有宣传,却来了各界有意思的人,一开始老外很多,后来中国人也越来越多,有做建筑设计的,玩音乐的等等。

“一个好的发型师应该是像心理医生,因为通过发型,他可以毁掉一个人的自信,也可以建立一个人的自信。”大聪说,他要会和客人聊天,了解他想要一个什么气场。然后在好看的基础上,他会剪出一个与众不同的发型,离人云亦云远一点,要有每个人的特点。那会儿喜欢他这种风格的人还挺多,大聪隔三差五就会办些变装派对、复古舞会之类的活动,有时会来上百人。

3年后,因为一起开店的同伴与大聪理念不和,这家店终究还是关门了。“店开了三年,我的初衷是证明自己,并且给社会带来一些影响。我觉得我做到了,影响到了一些人,他们去做了认为对的事。这就够了。”前些日子,大聪从曾经的店前经过,这里已变成了一家日本餐厅,而他还背着未还清的贷款。

如今大部分理发店会用光鲜的店面,大肆的宣传等方式吸引顾客,大聪却反其道而行,把店藏在居民楼里,默默地理着发。相比以往,顾客也确实有些减少了。这天来的客人是美国的设计师Mica。经历过一次失败的理发经历后,Mica通过朋友介绍找到了大聪。理发前,Mica认为自己的头发短且少,想以剪男发的价格来理发,他同意了。

大聪先用了很长时间与Mica交流,弄清楚她的想法后才开始剪。剪完后,Mica对大聪的手艺感到很满意,认为这个服务很值,付了剪女发的价格,高兴地离开了。大聪总会想办法做到让每个人百分之两百的满意。“只有这样,我这种地下的剪头的方式才能生存下去。”他说,“在这个恶性竞争的社会里,想靠本事不靠装,不靠演,还把自己藏起来,是完全相反的一个生存方式。”

大聪的工作室摆满了唱片、书籍、老式录音机、球鞋、干花、挂旗和各种私人对象。碟机旁木架上杂乱地摞着上千张黑胶,妈妈送给他的两个玩偶摆放在中间。他说感觉这玩偶像是爸妈的化身,默默陪伴着自己。不理发时,他会自学各种乐器,例如口琴、手鼓、笛子、二胡等。此外他也喜欢看一些关于国学的书。

作为国内最早的嘻哈、电音玩家,大聪时常会被请去各种地下音乐节,担任DJ或艺术总监。在中国第一个大型户外沙漠嘉年华“NODE星球”,他设计了一个用废弃的装藏獒的笼子改装的DJ舞台,DJ在笼子里放音乐,其他人扮成动物在笼外跳舞。

与音乐爱好形成反差的是,大聪的生活很“佛系”。他的交通工具主要是滑板和自行车,他认为这样比较低碳环保。大聪的一日三餐简单随意,很多时候,他就去家附的小店近买上一杯粥当做一顿饭。

虽然多年来在这个圈子认识了很多人,但大聪真正聊得来的朋友并不多,强哥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强哥80年代就入美发这行。他现在也开了家地下发型工作室,接待的都是老顾客。他的工作室至今还有许多名人留下的照片和纪念品,例如镜子上的服装品牌贴纸是美国设计师John留下的,他是大聪和强哥共同的朋友和客人。

大聪和强哥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大聪什么事都愿意告诉他。大聪过去开店的那段经历,在强哥看来是成功的。不论是装修、环境,还是他那不按商业模式经营的方式,强哥认为大聪经营的不是个店,而是一种精神。

剪头发在90年代起就很赚钱,不少人后来都买房买车了。但大聪从开店到现在,都没赚到过钱。“商业把纯粹的东西毁掉了,然后大家都不愿做纯粹的事儿了。”大聪说,先做事,再挣钱,做个影响社会的人,这是他的坚持。即便之前的店关了门,近些年有些潦倒。“当一个人在做和其他人都不同的事时,自然会被看到。“大聪说,他想用”真“的东西,去影响这个环境,他肯定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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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1个评论)

写评论
  • Noavatar small
    游客
    2018年10月19日

    这份功夫用到修行才合适,美国的文化不适合中国人,也有一 些本身有毒,这个要认清,所谓智勇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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