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少女举报父母逼婚半年后:被母亲"拉黑"愁学费

2021年01月25日 12:12 南方都市报

2020年9月,一度“举报”父母逼婚的茂名女孩小闲(化名),迎来了迟到三年的高中生活。如今,她在备考高一首学期的期末考试。耽误三年后回归学业,小闲成了班里的“大龄生”,她的同龄人多已奔赴大学。2021年1月,小闲向南都记者表示,她虽然期中考试在班上考了第11名,但强压下的高中生活,有时仍让她手足无措。

未曾改变的,则是小闲与父母“冰封”的关系。

自去年8月初,她与母亲最后一次微信对话,母亲骂她“读高中是没良心”并将她拉黑,后又突然向当地村委会转交3000元称供其读书。至此以后长达半年,小闲与父母再无联系,也再无支付其高中花费。小闲说,一学期的学费已需近4500元。

2月9日是大年二十八,是小闲的18岁生日,但她说对此毫无期待。在一个标志着成年的年纪,小闲仍在苦苦挣扎。

小闲的房间没有书桌。她曾以床为桌,度过复习的夏夜。

举报逼婚

2020年6月1日上午,17岁的小闲在朋友鼓励下,借口出门逛街,骑车径直驶向了4公里外的云潭镇政府,她要为那场原本次日便要举行的婚礼,作出自己最后的反抗——“举报”父母逼婚。

至此之后,这位一直生活在茂名小村庄里的女孩,生活开始展现在大众面前。

小闲的父母长年在外打工,她自小被先后留给祖婆和爷爷照顾。2017年刚完成初中学业,14岁的她便被父母带到深圳打工,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她做着“一手拿一手拍”的钟表零件装嵌工作,工资全部直入父母账户。

2020年3月,因为疫情延迟开工,回到家中的小闲开始被父母张罗相亲。“第一个见的我妈不满意,不到10天又见了第二个,是邻村22岁的男人”。见了6面后,小闲的父母收取对方5万元彩礼,小闲的婚期就被定在当年6月2日。从拍婚纱照到买戒指,关于婚礼所有的准备,她都在父母的唠叨和责骂中进行。

2020年6月,来自茂名的17岁女孩小闲遭遇父母逼婚,引发关注。

直至小闲“举报”,云潭镇妇联约谈双方父母签下退婚协议,这场在外人看来荒诞的“逼婚”大戏,才最终落幕。此后,小闲的父母在人前对她敢怒不敢言,并很快回到深圳打工。

“我不会后悔。”

这是被问及如何看待当初的“举报”时,小闲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在她看来,举报逼婚是最后的机会。她当初并无选择,只是在争取“最后一博。”而即使没有举报,她与父母的关系也长期处于焦灼状态。

高中生活

成功“退婚”后,小闲决心重回高中。考上高中、大学,从来都是小闲的心愿。

此前,南都记者曾探访小闲的家,她的爷爷热情地翻箱倒柜,最终在床底下找来尘封已久的小闲奖状,从小学到初中,从期中考试到期末考试,小闲共获得奖状33张。

在那场“退婚”闹剧进行时,小闲才从朋友口中得知,自己当年已被普通高中录取,但因为离家,她没有领到高中录取通知书。

随后,在当地相关部门帮助下,小闲成功报考了2020年7月20日的中考,而那时离中考已剩下不到1个月,需要同时复习9门课。

2020年8月6日,她从网上系统查到中考成绩,显示9门均获得B等级,累计折算的总分为482分,超过当地普通高中最低录取分数线100多分。这一次,她终于迎来了迟到三年的高中生活。

2021年1月,小闲再次接受采访时告诉南都记者,她现在与14个女生住在学校同一宿舍,每天上午要上5堂课,下午要上3堂课,晚上再上4堂自修课,周一至周六均是如此往复。只有周日下午的时间为休假,但出校仍需要报备。

她是高中班里的“大龄生”,而她同龄的朋友,大多已奔赴各地的大学。回归学业半年,小闲直言对高压的高中生活仍感到不适应,“学业很重,很怕跟不上。”

在此前的期中考试中,小闲在近60人的班级中考得第11名,在700多人的全年级中进入前百。即使在班级名次里已是前茅,但这对小闲来说仍不足够。“在一所非重点高中里,大约只有在全级30名之前,才有考上本科的机会。我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她说。

新年愿望

对小闲来说,如今挥之不去的“阴影”,是与父母的关系。

在小闲决定继续就读高中后,她的母亲就曾多次向她表示,不会支付她的高中学费,在当地部门、媒体介入后的“拉锯战”中,2020年8月,她的母亲突然向当地村委会转交3000元,声称资助小闲的学费。这让小闲和爷爷一度都感到愕然。

但自那以后,小闲说,父母再没有对她的学业有过任何支出。而整个高中第一个学期的学费,就已需要近4500元。幸运的是,小闲获得了社会组织的关注,解决了她首个学期的学费。而下一个学期,以及未来两年的高中学费,小闲仍无着落。

小闲说,过去一个学期,她每周都会和爷爷通一次电话,每月都会回家一趟。但她没有再见过父母,也没有再与父母有过任何联系。她近期得知,弟弟已被送到茂名高州的私立小学上课,每个学期的学费就要8000元。她回想起去年8月初最后一次与母亲聊天,被母亲责骂“读高中是没良心”,她不愿意再问“为什么”。

回忆起与父母长达十多年的关系,小闲称爱太少,充满冷漠、责备、辱骂,但偶尔也能想起屈指可数的温馨瞬间:曾有一年暑假,因为弟弟想去游乐园,一家四口一起去了深圳欢乐谷。如今,她手中仍戴着一只银镯子,是母亲带她到深圳工作时赠的。她喜欢。

今年2月9日是大年二十八,小闲即将迎来自己的18岁生日,一个标志着成年的年龄。临近春节,她也不知道父母是否会回家。“如果他们回来了,我也只能待在房间里吧”。

最后被问及新的一年的愿望,小闲思考良久才说,“想要更多正能量,驱散心中的孤独”。

分享
相关阅读

评论(0个评论)

写评论

Noavatar small

评论需要登录。 登录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