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福利院之名虐待性侵甚至贩卖儿童,曾有500多个孩子死在这里

2019年11月14日 23:11 英国那些事儿

不久前,几个向首尔的检察院请愿的韩国大叔登上了美联社新闻的头条,

这位名叫Choi Seung-woo的大叔带领其他几位大叔,在韩国最高检察院前递交了请愿书,

要求检察院彻查几十年前发生在釜山的一场大规模虐待,性侵,杀害儿童的事件……

Choi大叔更向媒体呼吁,希望韩国政府成立特别委员会,让事件真相大白于天下,并由韩国政府出面向当年的受害者公开道歉。

这场被埋没至今的历史事件,被韩国媒体称为“兄弟之家福利院事件”。

几十年前,3000多名青少年和幼童,先后被安置进了釜山一所名为“兄弟之家”的儿童福利院,

他们原本以为可以获得福利院的精心照顾,却没想到,这群青少年走进的,是一个堪比集中营的可怕牢笼。

十年间,曾有500多名青少年儿童被杀害……

这可怕的一切,让我们从头说起。

早在1973年,韩国政府为打造国际形象,提升国际地位,提出了申办1988年汉城(今首尔)奥运会的计划。

到了1975年,时任韩国总统朴正熙(韩国前总统朴槿惠的父亲)提出要“打造干净城市”,让汉城的街道上看不到流浪汉,醉汉和无家可归者,为汉城奥运会的申办提早树立良好的国际形象。

于是,在他本人的授意下,位于韩国南部的釜山动工兴建了一座公共设施,取名为“兄弟之家”,作为一座收容流浪汉的福利院,专门收留来自各地(主要是汉城)的流浪者。

应该说,“兄弟之家”建立的初衷是好的,在朴正熙政府的设想里,政府为“兄弟之家”拨出大笔资金,提供新衣服,充足的食物给流浪汉,并给予他们一年的知识教育和培训,一年之后释放他们,让流浪汉们在重返社会后能够自食其力。

然而,当“兄弟之家”开始兴建的时候,一些诡异苗头开始出现了。

这个原本由政府出资兴建的“流浪儿之家”性质的福利院,竟然有一些私人机构的人在里面掺合,

而这些私人机构,包括了一些对孤儿童工有需求的企业,以及一些来路不明的“儿童领养机构”,

在这些私人机构的参与下,从“兄弟之家”落成的第一天起,福利院的性质就变了。

在“兄弟之家”建成之后,一批又一批从汉城街头清理出来的“流浪汉”被送到了这里。

事后证明,这些送往“兄弟之家”的人,只有10%是真正的流浪汉,其余大部分都是汉城街头的年轻小商贩,乞讨的孤儿,以及身患残疾,行动不便的儿童,还有一些则是父母没能拿到汉城永久居住许可,留在汉城生活的儿童。

这些孩子大的十几岁,最小的只有5,6岁。最可怕的是,他们中间的很多人被警察以莫须有的罪名从街头带走时,家人和朋友根本不知情……

汉城警察之所以无所不用其极地把这么多人弄进釜山的“兄弟之家”,是因为当时政府有奖励政策,“兄弟之家”多一个“流浪汉”,警方就多得一份奖金。

“兄弟之家”的内部设施很简陋,上百人挤在一个大房间里,房间里是上下铺,吃的是福利院提供的粗茶淡饭。

孩子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厄运即将开始了。

根据当年受害人之一的Lee Chae-Sik回忆,一开始,孩子们中间还有人抗议,有人在吃饭的时候大声疾呼:

“为什么要把我们带来这个鬼地方?!我要离开。”

这时候,“兄弟之家”的管理人员走过来严厉呵斥,直到孩子被吓到噤声为止。

这还不算完,几天之后,其他孩子就发现,那天大声抗议的那个孩子,已经莫名其妙死在了宿舍里,死的时候嘴里口吐白沫,场面非常可怕。

当年的幸存者Lee Chae-Sik回忆到:

“那个带头抗议的不明不白地死了,这次杀鸡儆猴之后,再也没人敢公然反抗了。”

孩子们只得暂时在“兄弟之家”挨下来,而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每天早上6点,宿舍的门就被管理员踢开,所有人都被赶下床,动作稍微慢一点的人,就会遭到拿木棒的管理员毒打。

起床之后,所有人立刻被赶到操场集合,在刺骨的寒风中排好队,然后被赶上车,去做集体挖煤,挑水,搬运石头等体力活。

干活的时候,“兄弟之家”的管理员和工地上的监工手里都拿着鞭子,谁慢下来就上去抽打。

这位叫Han Jong-sun的大叔,当年被抓进去之后,第二天就被赶到工地上去干活了。

一开始他还有些心不在焉,没想到管理员直接往他脸上泼了一盆冷到刺骨的冰水,紧接着便是一阵毒打,管理员下手非常狠,根本就是往死里打,Han Jong-sun被打到脸钻心的疼,他拼命求饶才逃过一劫:

“我整个脸都是血,肿到三天不能吃饭,生存的本能让我学会了顺从,到后来,我已经对这样的毒打习以为常了。”

当时的他根本想不到,来到这里不认真干活,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有一次,在工地上,他远远看见一名少年头被打破,躺在地上血流如注,眼睛已经翻白,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管理员直接浇了一盆冷水在他脸上,想把少年激醒,然而少年再也没能醒过来。

不久之后,他就听说那位少年已经被埋了,埋尸的地点就在“兄弟之家”背后的空地里。

单是Han Jong-sun本人那一段时间见证被殴打致死的事件,就有至少4起……

和其他人一样,Han Jong-sun当时怕得要命,他只能卖力地干活,以免厄运降临到自己头上。

然而,他没想到,即便白天好好干活,也不能完全躲过肉体的伤害和折磨,到了晚上,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夜幕降临,宿舍熄灯之后,“兄弟之家”的管理员开始挨个儿房间“查房”,说是“查房”,其实是奔着那些年纪小一点,长相清秀的男孩的床位去了。

他们直接摸上男孩们的床,就这样在床铺上强暴了那些男孩,Han Jong-sun自己也曾被性侵数次。

Han Jong-sun后来手绘的事件真相

有时候,其他孩子就睡在上铺,听到下铺管理员那些非人的动静,也不敢出声……

本文开头那位名叫Choi Seung-Woo的大叔,也是当年被性侵的少年之一,他内心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多年之后才敢对媒体吐露当年可怕的内幕。

Choi Seung-Woo当年才14岁,他刚刚走出学校校门,就被一个警察拦住,警察说他偷了面包,非要带他回警局。Choi Seung-Woo百口莫辩,只能跟着警察走了。

到了警局,Choi Seung-Woo坚决否认自己偷面包,让他没想到的是,警察竟然直接对他动了私刑:扒下他的裤子,点燃打火机烧他的私处……

在严刑逼供下,Choi Seung-Woo只好招认了。

招认之后,Choi Seung-Woo发现自己接下来去的地方不是汉城的拘留所,而是釜山一个名叫“兄弟之家”的,看起来像福利院的地方。

Choi Seung-Woo刚到“兄弟之家”的第一天晚上,就经历了地狱般的噩梦:

“宿管扒下我的裤子,性侵了我,我疼得要命,他却没有停下来……”

“兄弟之家”的生活,跟集中营没有什么两样,孩子们干着无比繁重的体力活,吃得食物非常差,白天遭受毒打,晚上遭受性侵。

每隔一段时间,孩子们会发现“兄弟之家”新进来一批人,再过一段时间,又会发现“兄弟之家”又消失了一些人,这消失的人里面,极少数是被放了出去。

另一些不是被毒打致死,就是被管理人员用其他方式害死。

还有一部分是年纪比较小的孩子,被“兄弟之家”勾结领养机构,直接卖给了一些需要孩子的家庭,甚至还有孩子被卖到了国外……

留下来的孩子们就这样在“兄弟之家”熬着,他们不知道第二天一觉醒来还能不能活着,更不知道这样恐怖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

Han Jong-sun和Choi Seung-Woo是其中的少数幸运儿,Han Jong-sun忍辱负重,熬过了一年之后,终于被家人打听到下落,才得以逃离“兄弟之家”这个魔窟。

Han Jong-sun等少数幸运儿逃出去之后,一开始根本不敢对人提起“兄弟之家”里面的真实经历,因为害怕被再次抓回去。

直到一两年之后,陆陆续续有逃出来的孩子对外透露了一些内幕之后,经媒体曝光,在舆论的压力下,政府才决定启动对“兄弟之家”的调查。

1987年,釜山检察院首次对“兄弟之家”进行了调查,相关调查一共进行了两次。

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两次调查竟然都只出具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报告,报告声称里面确实只有10%是真正的流浪汉,其余的都没有理由被送到那里。

就这样,直到1988年汉城奥运会前夕,饱受争议的“兄弟之家”才被迫关闭。

然而,真相并没有随“兄弟之家”的关闭而烟消云散,世界上也永远不缺少敢于披露真相的勇者。

检察官Kim Yong-won就是其中之一,多年来,他一直多方游走,搜集证据,为的是查明“兄弟之家福利院事件”的真相。

然而,刚刚打算调查这个案子,Kim Yong-won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先是上司暗示他不要碰这个案子,之后,他又发现,每次想深入调查,就有人站出来替“兄弟之家”的老板Park In-geun打掩护,

Kim Yong-won说:

“Park In-geun是个很有权势的人,他两次凭借社会福利方面的成就获得了大韩民国勋章,还被一些杂志评为“风云人物”。他跟韩国很多有权势的家族交往很深……”

“兄弟之家”老板Park In-geun

甚至有一次,Kim Yong-won星期五申请到了对Park In-geun逮捕证,星期一早上刚刚拿到手,准备实施逮捕,釜山市市长竟然亲自给他打电话,在拐弯抹角讲了一通大道理之后,重点的一句话依然是:

“Park In-geun社长是无辜的,不要为难他了……”

Kim Yong-won意识到,仅凭自己的力量,是不足以撼动Park In-geun,披露“兄弟之家”真相的。

于是,Kim Yong-won隐忍下来,开始默默地搜集足够详尽的资料和证据,

这些年,他触摸到的一切,更加令人触目惊心。

从Kim检察官搜集的资料显示,当年“兄弟之家”非法监禁青少年和幼童多达3000余名,均不同程度遭受过来自管理人员的强制劳动、虐待、性暴力等令人发指的行为。

单Kim本人调查到的资料显示,从1975年到1986年之间,“兄弟之家”的儿童和青少年死亡人数高达513人,而Kim本人认为,实际的死亡数字恐怕远远高于已经查实的。

翻开这本满血泪档案,上面清晰地记载了那些受虐致死的孩子们的年纪:

15岁,16岁,17岁,18岁……

在Kim检察官调查的历程中,他本人也遇到了不少和他一样的正义人士,

他关于性侵,虐待等细节的证据,就是一位年轻的检察官出于义愤,私下偷偷帮他调查完成的。

而受害人Han Jong-sun,也在多年之后站到了揭发和披露真相的第一线,他将当年的情形画成漫画展示给媒体。

而受害人Choi Seung-woo大叔,则连同其他几位受害人一起,多次向最高检察院发起了请愿行动。

去年2018年9月,釜山市市长就“兄弟之家”事件亲自向受害者道歉,但这一切,仍不足以平息Choi Seung-woo等人的怒火和怨恨,在他们看来,这件事根本不是一句简单的道歉就可以翻篇的:

“这件事内幕非常可怕,我们要求成立一个特别委员会启动调查,将真相昭告天下。”

要成立特别委员会,就需要韩国议会为这事通过一项立法,对此,韩国政府里有不小的反对声音。韩国内务部给出的答复是:

“我们不可能为每一个单独的事件出台一个单独的法律,自朝鲜战争以来发生的事件也太多了……”

就这样,重启“兄弟之家事件”的真相调查再一次陷入了僵局,Choi Seung-woo大叔等人不得不在前几天再次向韩国检察院请愿,盼望重启调查,

Choi Seung-woo大叔等人的请愿再一次引起了媒体的关注,也把一些韩国人的视线,再来拉回到汉城奥运会前那段可怕的岁月,以及那个可怕的“儿童集中营”。

几位受害人在接受采访时都表示:

“过去的那段经历像噩梦一样,多年来一直在心中萦绕。我们这些幸存者奔走疾呼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当年那些在’兄弟之家’死去的冤魂,希望还给他们一个公道,令他们最终能含笑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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