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子走失后女子在走失地附近打工27年,DNA比对母子团圆

2018年02月23日 17:05 澎湃新闻

“我的孩子,你在哪里?你过得好吗?是妈妈的错,妈妈把你弄丢了,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好想你,你快回来呀,我的宝贝……”这是来自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一位名叫张彩霞的保洁员在儿子走失后经常念叨的话。儿子走失至今已整整29年,这些话表达了这位妈妈的内疚与悔恨,还有时时刻刻对儿子的牵挂。

丁丁的父亲向记者展示儿子走失前照的全家福。 首席记者 王健 摄

如今她的儿子丁丁(化名)已经34岁了。29年前,她带着5岁的儿子从周至到西安照顾生病住院的老人,没想到临回老家前一天把孩子弄丢了。29年来,她一直在寻子的路上奔波,为了找回儿子,为了守在母子俩共同记忆里最接近的地方,她在儿子走失附近的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找了一份保洁员的工作,一干就是27年……或许是她的诚心感动了上天,几天前,她得知河南省新乡市一个小伙子通过公安系统的DNA比对,确认正是她寻找了29年的儿子。

回忆 1989年3月7日噩梦开始

2月22日,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皮肤科住院部内,记者见到了身穿蓝色保洁制服的张彩霞。

儿子丁丁走失的事还得从29年前说起,1989年张彩霞的公公因患病在西安住院,一直在周至居住的她就来到西安暂住,帮着婆婆一起照顾病人,5岁的小儿子丁丁跟在她身边。在西安待了一个月后,张彩霞准备带着儿子返回周至,可万万没想到就在临行前一天丁丁不见了。

儿子失踪的那一天,是1989年3月7日。这天所发生的一切,张彩霞牢牢地记着。当天上午,她忙着为返回老家做准备,丁丁就自己在旁边玩,可是等到洗完衣服准备叫孩子一起回家做饭时,张彩霞在院子里怎么喊也听不到丁丁答应一声。刚刚还在眼前活蹦乱跳的孩子去哪儿了?她发了疯似的到处喊,到处找!后来听刚从外面回来的邻居说在北大街的天桥上见过丁丁,张彩霞和婆婆一起来到北大街十字,又跑到天桥上,无论怎么喊,依旧不见丁丁应声。那一天,对张彩霞一家而言就像世界末日来临一般,5岁的丁丁,就这样在张彩霞一家的世界里消失了。

“突然看不见儿子,我都快疯了。我跑到附近的派出所报了案。”张彩霞说,当时一位民警带着她在附近找了一圈,但没有结果。接下来的几天,她就没离开过北大街十字,见人多的地方或有人围观的地方,都要跑过去问问,也不记得问过多少人“见过我的孩子没”。

寻找 两年赴山东河南好几趟

“找了好几天,那几天我都忘了还要吃饭这回事,一起帮忙的还有几个亲戚,都是第一次到大城市,大家靠嘴巴打听、靠腿去跑。也乘过公交车,但大部分靠步行。”张彩霞说,后来寻找无望,她才和丈夫一起到报社、广播电台登寻人启事,到处发传单,甚至将印有儿子照片的寻人启事通过书报邮递的方式发往全国各地。

“我怎么能甘心,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瞎撞,周围都被我翻遍了。从孩子丢的那一刻,我就下决心,一定要找到我的孩子”。张彩霞说,但凡有亲戚关系的都托到了,舅舅、表哥、表弟、姑姑……在不同的地方,这些地方的人都知道他们在找孩子。由于当时通讯并不发达,很多线索都是通过书信方式通知张彩霞的,虽然每次从随信发来的照片中孩子的样貌已经可以确定并非丁丁本人,但是张彩霞夫妇俩仍旧不死心,一定要前往现场确认。丁丁走失后的两年时间里,夫妇俩光山东和河南就去了两三次,可每次都是徒劳无获。“孩子突然就在自己身边消失了。真的接受不了,真的很难受!”几次苦寻无果,张彩霞感到走投无路,有劲儿也不知往哪里使,面对家里人言语中无意露出的指责和埋怨,她实在憋得不行,觉得人要崩溃了,好几次想结束生命。

坚守 在孩子走失地附近打工27年

自从丁丁走失后,张彩霞天天哭,就这么熬了一年又一年,张彩霞的眼睛也因为长时间流泪愈发模糊了。“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一家人哪也不去,就是关着门在家里哭。家里有关孩子的东西也都被收起来了,就怕看见了忍不住掉眼泪。”张彩霞说,尽管想尽了办法寻找儿子最终都是一场空,但是她从没放弃过。丁丁走失两年后,她在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找了一份病房保洁员的工作,一有机会就跟这里的医生护士聊聊天,看看有没有人还记得当时的丁丁。

每每听张彩霞讲起儿子的故事,都会让医院的医生护士唏嘘,大家一边安慰她说,会有找到孩子的一天,一边帮着她在网上发布寻人信息。医院一位医生在朋友圈曾写过这样一段话,“29年前张阿姨的小儿子在北大街天桥走丢了,她一直守在医院,我看着她的头发一点点变灰,然后变白,可是她仍旧希望有一天茫茫人海中等回儿子,希望孩子能回到北大街,那里是他们记忆里最接近的地方。”

10年前北大街天桥拆除时,张彩霞难过了好一阵,心想孩子回家的希望又被冲淡了,但是回忆起丁丁小时候的模样,她就决定继续在医院边工作边等儿子,这一干就是27年。“从小丁丁就很聪明,家里几个大人聊天,结束时他都能复述出每个人说的话,即便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当天到底是怎么丢的,但是我相信如果他再回来会记得这里。”张彩霞说。

庆幸 通过DNA比对找到孩子

苍天不负有心人。2009年,事情陡然有了转机。张彩霞夫妇通过新闻得知可以向公安机关申请做DNA比对,夫妇俩立刻写了申请希望以此方式来寻找儿子。过了一段时间,公安机关通知他们采血做DNA比对样本,并录入到全国DNA数据库。“假如小孩长大了,怀疑现在的父母不是亲生的,想找家了,可以到公安局报案。弄点血验DNA,然后到这个库里比对,就可以找到我们了。”直到今年年初,夫妇俩仍未等到任何消息。可春节前,寻亲路上又起涟漪。张彩霞夫妇俩突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他们去采一次血,这次采血化验是直接与河南省新乡市一个34岁的小伙进行DNA比对。2月12日,夫妇俩听到了29年来唯一一个有关儿子下落的确切消息——丁丁真的找到了。

有些不敢相信幸福降临的一家人连夜开了会,2月13日,丁丁的父亲和亲戚共5人开车前往河南认亲,由于孩子已经成家生子,并且丁丁的养父母还有很多不舍,第二天一行人返回西安时,丁丁没有一起回来。“我们不会非要他回到我们身边,他大了,有他自己的选择。但是,骨肉情深,血浓于水,我就想当面告诉他,爸爸妈妈没有遗弃他,爸爸妈妈一直在找他,他从来就不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弃儿’!”张彩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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