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资金一夜之间变成硅谷雷区

2019年06月12日 12:12 互联网

由于一些美国初创公司迫于美国政府的施压而拒绝接受来自中国的投资,与中国有关联的风投公司纷纷缩减在美投资,有的以新方式构建交易来避开监管,有的干脆关闭当地办事处。

  如左图所示,中关村发展集团设在加州圣克拉拉的办事处此前有中文标牌,前面还挂了一面中国国旗。但标牌和国旗最近都不见了。

硅谷初创公司Pilot AI Labs Inc.曾将中资支持的风投公司丹华资本(Digital Horizon Capital)签为首个大型投资者。但到了去年夏天,Pilot AI想让这家风投公司退出。

据了解Pilot AI运营状况的人士称,这家美国初创公司在与美国国防部合作之后希望向美国政府出售更多的人工智能(AI)软件,该公司担心相关努力会因丹华资本与中国政府的关联而受损。其中一位知情人士称,丹华资本董事长曾被要求回售股份。他愤怒地予以拒绝。中国投资者在硅谷一度颇受欢迎,因为他们既拥有雄厚的财力,又可以帮助投资对象进入中国这一全球最大也是最棘手的市场之一。但如今,他们一下子不那么受欢迎了。

自去年年末以来,随着美中紧张局势日益升级,与中国有关联的风投公司纷纷缩减在美投资,有的以新方式构建交易来避开监管,有的干脆关闭当地办事处。一些美国风投公司正与中国的有限合伙人解除合作关系,或以特殊的架构与他们隔离开来。此外,一些已拿到大笔中国资金的美国初创公司正对相关投资秘而不宣,或试图促使中国投资者撤出,以避免受到审查。

研究公司荣鼎集团(Rhodium Group)的数据显示,中国投资者对美国初创公司的投资在去年初达到纪录高位,随后从2018年5月开始放缓。荣鼎集团称,到了2018年年底,具有政府背景的中国投资者几乎消失了。与此同时,2018年,来自中国的外商直接投资(包括对美国公司的收购活动)降至50亿美元,较2016年的460亿美元锐减了90%。

这一转变的背后是美国政府遏制人才和技术外流的努力,政府担心人才和技术外流可能威胁到美国的经济和军事优势。一些中国投资者原本期待中美在4月份达成贸易协议,从而将缓解中美紧张关系并重开投资信道,然而事与愿违,这场贸易战再度升级,双方相互提高了关税。

一些美国风险资本投资者表示,华盛顿的反应过度了,这影响了对华开放交易带来的好处,切断了美国初创公司触达一个利润丰厚市场和资本来源的信道。两家有中国业务的风投公司对美国国防部一个部门抱怨说,它们被不公平地挑出来。这暗示在如何评估相关风险方面,风投公司与美国政府之间存在分歧。

胡佛研究所(Hoover Institution)高级研究员Amy Zegart称,许多华盛顿决策者不懂技术,而许多科技公司管理人士不懂大国政治。

美国政府去年秋天加大了施压力度,当时出台的一项新法规扩大了美国海外投资委员会(the 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简称CFIUS)的权力,新规要求国际投资者必须获得批准才能开展技术交易。在这一变化下,涉及敏感技术的公司在获得投资方面受到限制,更为繁琐的流程也降低了外国投资对美国初创公司的吸引力。

大约在同一时间,多名参议员以及特朗普政府官员开始和硅谷公司以及投资者举行闭门会议,警告他们与中国做生意的风险。

美国政府在去年11月发布的报告中批评中国采取种种手段获取美国技术,报告描述了与中国政府有关系的中国投资公司如何从美国初创公司手中获得知识产权。

知情人士表示,另一家总部位于北京的投资者创新工场(Sinovation Ventures)已经关闭了位于帕洛阿尔托的办公室,并停止从美国进行投资;该公司董事长李开复是一流人工智能专家,曾在谷歌(Google)和微软(Microsoft)担任高管。其网站显示,创新工场在美国投资了46个项目。

创新工场发言人称,该公司正重新评估其美国战略,此前关键人员离职导致对美国的投资减少。Vox最早报道了该公司改变投资计划一事。

  2017年8月,创新工场北京总部的一块黑板上列出了它投资过的初创公司的名称。 

David Cao曾帮助建立关系网以及组织活动将中国投资者介绍给美国初创公司,他发现,积极投资美国初创公司的中国公司数量显着减少。在他4月份组织的一次会议上中国投资者很少。他说:“现在帮助人们建立联系更加困难了。”

FBI也加大力度就中国窃取知识产权行为的威胁向相关企业发出警告。FBI在旧金山办事处成立了一个由十余名特工和分析师组成的团队,与企业进行合作;这个团队的人数超过了其他FBI办事处。FBI最近发布了一份题为《保护你的初创公司》(Protect Your Startup)的报告,提供了避免知识产权被窃的建议。

FBI旧金山办事处已经就网络安全威胁和经济间谍活动为企业举行了数百场简报会。该办事处建议美国人在中国期间不要使用平时常用的智能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并且提醒美国男性高管要避免有魅力的女性进行的“蜜罐”间谍活动。FBI官员表示,他们告诉男性高管们,如果你在美国不是男神,在中国同样也不是。

一名听取了一次这类简报的风险资本家表示,他的公司将把其唯一的中国投资者排除在未来融资活动之外,以避免拖延任何可能需要CFIUS批准的交易。

风险投资公司百度风投(Baidu Ventures)的合伙人Saman Farid表示,为避免CFIUS审查,该公司已对其部分投资的结构进行调整。百度风投的资金主要来自中国搜索引擎巨头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公司(Baidu.com Inc., BIDU)。

Farid称,当发现一家看好的公司时,百度风投有时会聘请另一名投资人牵头该交易,并通过签署协议把投票权转移给这名投资人,同时不会占据被投资公司的董事会席位或要求了解其信息。

中国企业集团复星国际有限公司(Fosun International Ltd., 0656.HK, 简称:复星国际)旗下复星创富(Fosun Capital)的董事总经理徐欣(Mike Xu)表示,复星国际现在正避开投资美国敏感行业,因为投资环境已变得不太友好。

据两名知情人士称,中国电商巨头阿里巴巴集团(Alibaba Group Holding Ltd., BABA)的风险投资子公司正把投资方向转向美国以外地区。

阿里巴巴已经在努力避免被监管机构审视。该公司去年夏天曾投资总部位于帕洛阿尔托的自动驾驶汽车先进地图技术初创公司DeepMap Inc.,当时购买了后者约7%的股份,这一比例应该对该交易避免被提交CFIUS审批起到了作用。

去年夏天,DeepMap在进行了新一轮融资后披露了部分新投资者,但其中并没有阿里巴巴,尽管阿里巴巴此前投资的规模最大。DeepMap发言人称,阿里巴巴已要求不要提及该公司。阿里巴巴发言人不予置评。

中国对美国初创公司的投资之所以减少,原因之一是中国政府为捍卫人民币汇率对资本外流实施了管控。创业融资网络AngelList的联合创始人Naval Ravikant称,2015年,中国投资公司CSC Venture Capital同意向AngelList平台上的初创公司投资4亿美元,并且曾讨论将投资规模增至10亿美元。但Ravikant表示,在2017年中国的资本管制措施实际上导致这一投资交易终止之前,CSC Venture Capital仅投资了约1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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