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3个孩子,4个国家,N种教育路径,让华人妈妈犯了愁…

2019年03月19日 02:02 爸爸真棒

德语的中学,英语的小学,法语的幼儿园,教英语的英国人,教德语的奥地利人,教小提琴和钢琴的意大利人,和教数学的法国人……设想过当妈的人生,却没想到能复杂成这样。

这是三娃妈虹在朋友圈写下的一段感慨,说的是她家三个孩子,分别在奥地利本地的私立学校、美国国际学校和法语幼儿园求学的场景。

低龄留学已经不是稀奇事,和很多出国家庭一样,为了躲避北京雾霾,2015年,虹在看过美国、欧洲的学校之后,做出了带孩子们移居奥地利的决定。

很有意思的是,她的三个孩子分别有三个不同的国籍,大儿子中国,小儿子美国,小女儿法国。一家人在一起,像是一个小小联合国。

她的孩子们也经历了各种体制的学校:大儿子Vill先是在北京市朝阳区的一所重点公立小学,接着去了奥地利一所公立小学,现在在奥地利一所私立教会学校就读;二儿子进的是奥地利一所美国国际学校;而小女儿则在奥地利的一家法语幼儿园。

虹的全球择校经历如此与众不同,让我十分好奇:不同国家、不同体制的学校究竟各有什么优劣?在奥地利这样一个非大众留学选择的国家求学,又是怎样的体验?

三个孩子里,Vill的故事最“一波三折”,也最具代表性。这次,我们就先来听虹讲讲大儿子的读书经历,弟弟妹妹的学校,等以后有机会再讲。

*为了方便阅读,本文以第一人称呈现。

▲非大众留学选择的国家--奥地利

第一站北京

重点公立小学

▷优势  打下了扎实的中文、数学基础

我非常感谢公立学校的这段经历,要是没有这段经历,大儿子Vill的中文水平和数学水平不会像现在这么好。

Vill出国前就读的小学是一所朝阳区重点小学,校风正,管理好,和“疯狂”的海淀、西城这些学习抓很紧的区域不同,Vill度过了很不鸡血的小学一二年级。

可即使学习不那么紧张,他的语文和数学的基础仍然打得非常扎实。虽然已经出国多年,但Vill的中文表达和阅读并没有退步,更不用说数学了。

Vill的数学和奥地利同龄孩子比起来,明显学得更多,更超前,以至于他在学校被称为“数学皇帝”;在刚去奥地利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超过同班同学一大截的数学计算能力给了他很大的信心,数学成了他最喜欢的学科,这和数学基础打得好不无关系。

▷劣势 欠缺的行为规范教育

然而中国传统教育还是以分数为重,对孩子的行为规范并没有好好培养,一些看似不起眼、在中国也不太重视的小习惯,后来居然成为我们在奥地利最大的挑战。

出国前我工作很忙,每天到家很晚,家里都由阿姨打理。我回家看到家整洁得跟宾馆一样,孩子们都在那儿好好的,问一句,“今天学习怎样啊……哦还不错”,就满足了。

直到出国后才发现,整洁只是表象——孩子们并没有养成良好的习惯,回家东西乱扔,不知道应该把衣服和鞋子放在哪里;在外面吃饭不会自己收餐盘、整理餐桌;公众场合大声说话等。

和国外的孩子一比,我们的孩子显得特别没规矩,而国外却尤其注重这些。像是小女儿才两岁,她的幼儿园就要求孩子吃完饭,倒掉自己盘子里的东西,把盘子、杯子放到固定的地方,从小注重行为习惯的培养。而儿子的坏习惯,我花了两年时间,都没办法完全纠正过来。

第二站奥地利

本地公立学校

Vill读小学3年级时,因为雾霾太严重,我和先生思前想后,准备带着孩子出国。当时我做的是进出口贸易工作,经常往国外跑,美国和欧洲都跑了个遍。我们喜欢德语区的严谨,奥地利维也纳又在每年全球宜居城市排行榜上都是第一,所以最后选择了奥地利。

刚到奥地利,为了能进当地的好学校,我在一个本地白人区买了房子,本着就近入学的原则,Vill顺利进入了一所很好的公立学校读3年级。

一年下来,我发现Vill的这所学校,优势、劣势都特别明显。

▲孩子们来到奥地利最大的收获之一是学会滑雪。Vill去年获得滑雪俱乐部的第三名

▷优势  体验式教育多,重视社会责任感

奥地利的小学重视生活体验和社会责任感的培养,经常会有很多外出的活动,常去的有徒步,一走就是3-4个小时;去农场,认识牛、小麦等各种动物和植物;去超市,认识各种菜和事物;到街上,观察交通标志,告诉学生怎么过马路。

我印象最深的是参观消防局,不仅带孩子们认识所有的消防器材、消防车种类、急救箱的使用,做一些救援训练,还潜移默化地培养他们的社会责任感。

在奥地利,消防员都是义工,不拿薪水,但都很尽职。他们身上会背着调用器,只要在岗,调用器都得打开,无论多晚,事情多小,像车掉进沟里啦,老太太的猫上树啦,只要调用器一响,就得出去。

奥地利的很多孩子都会自愿参加消防训练,为将来成为义务消防员做好准备,好多家庭祖孙三代都是义务消防员。

这样的活动对我的触动挺大的,一方面这种学习形式确实很适合低年级的学生,能亲手触摸、亲眼看到、亲自体验,比坐在课堂里学习要鲜活和记忆深刻的多,学习内容也和实际生活紧密联系;另一方面,这里的孩子从小就开始社会责任感的培养,算是给孩子补上了在国内缺失的一课。

▲奥地利的消防员

▷劣势 学业太轻松,多元化程度低

可是一段时间后,我们疑惑,这里,会不会太过轻松了?

每天只有半天课,上到中午12点、1点左右,孩子们就能回家了。临近放假,外出活动反而越多,有时候整个上午都在户外。下午虽然学校有托管,但那是额外的自费项目,老师不上课,只是辅导孩子做作业,解答问题,带孩子做室外活动。

而且,外国学生刚到奥地利读公立学校是不计成绩的,这是怕孩子因为刚来不适应成绩不好,影响未来升学,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家长因此完全不能掌握孩子的学业进度。

在慢慢了解到奥地利的升学制度后,我和先生更加不淡定了!

和美国加拿大等传统留学目的地的学制不同,奥地利的学制是4年小学、4年初中、4年高中,4年级后要分流一次,8年级后又要分流一次。想要将来走精英路线考大学,必须在中学阶段进入文理中学,要不然就只能走职业技术路线。

当地家长对于孩子能否上大学没有执念,有的甚至觉得职业技术方向更好。但大部分在奥地利的中国家长乃至亚裔家长,都希望孩子将来能读大学。第一道门槛就是能否考试高于3分并获得老师的推荐,进入文理中学。

所以要想高分进入好的中学,真是一点儿也不轻松,想着出国后孩子和家长能歇口气,真是天大的误会,对外国孩子来说,甚至相当于把升大学的压力提前到了4年级!

▲这是Vill学校的电子屏,初中阶段就有需要到其他教室走班的课程,学生们根据这块屏安排自己的课

当初择校的时候,我们只觉得这个公立学校的社区很好,学校也很有声誉,待下来却发现不是好学校就能培养好学生,还要看孩子是否适合。

我们所在的学校学生构成多为当地社区的白人,多元化程度不高。孩子们的家庭世世代代住在那里,从幼儿园开始认识,一直到小学,彼此很熟悉,像是一个个小团体,突然插班进来了一个华人学生,他们倒并不会排斥你,也会对你很礼貌,但也不会很快把你当成好朋友。

如果孩子比较开朗,社交能力较强,可能就没问题。但中国孩子还是内向的多一些,比如我家老大,很内敛,融入得不是特别好。一年学习下来,他觉得在学校不快乐,没交到什么朋友。这是我们来之前没想到的。

另外就是语言问题,不要以为在外语环境中,孩子就能天然掌握语言。德语是一门非常难学的语言,孩子又没有基础,得从零开始,要花很多功夫学习语法。虽然学校有专门针对外国学生补习德语的课外班,但完全不够。学到后来,孩子感到累,进步不大。

▲简单的德语单词,可以感受一下

第三站奥地利维也纳

私立教会学校

后来,我和先生决定把孩子转到奥地利的国际学校,在等待期间,我们先进了一所私立学校作为过渡。

没想到,这个学校和公立学校完全不同,Vill像换了个人,马上融入了学校,交到朋友,以至于后来国际学校排到了位置,他已经不肯走了。私立学校有怎样的魔力?

▷优势  多元化,让孩子很快融入,注重培养孩子自主能力

Vill的新学校有300多年历史,位于维也纳市区,联合国城所在地。和之前略显封闭的公立学校不同,这里外国人特别多,基本每个学校都有来自二三十个国家的学生,包容性强。Vill刚进学校,孩子们就很热情主动地接纳了他,让他充满了归属感。

这所学校的师资也比之前更充足,每堂课都有两个老师,一个在上面授课,另一个在下面辅导,老师对学生的关注更多了。

另外,这所学校和之前的公立学校一样,非常重视孩子全面素质和能力的培养。比如德语课,孩子们会去看很多著名的建筑,了解哈布斯堡王朝的历史,建筑的特点。生物课讲到身体器官,就会带学生们到一位医学专家那里,看X光片,了解身体构造。

▲奥地利的学校非常注重阅读。老大的学校每个学生都有一个分级阅读系的账号,要求学生读完书,到系统里做题,测试阅读理解程度,评分会计入成绩。老二每天都去图书馆借一堆书,回家读半小时到一小时,一学期下来阅读量非常大

现在Vill上了初中,仍然有很多外出上课的机会,和小学不同的是,现在每次出发前,老师都会给学生一页资料纸,上面写着游学时他们需要思考的问题。

一直接受这样的教育,Vill的自主学习能力开始显现出来了。

学校只上半天课,另外半天就用来完成作业+玩+发展兴趣爱好+参加各种课外班。因为对数学感兴趣,Vill经常会在下午的时候,到数学老师那里请教问题。他说他们的数学老师都是教授级别的人物,但都特别乐意和他聊聊数学。他很自豪地说,“数学教授们都说我数学挺厉害的!”这样的鼓励无疑给了他很多学习数学的信心。

现在,数学是他最喜欢的学科,还会在家里做额外的新加坡数学习题,和法国家教讨论各种数学问题,都不亦乐乎。

连带着,Vill也开始喜欢上了物理,尽管学校还没教,他自己已经开始看书搜资料、上网看视频,提前自学起来,没有任何人让他这么做,都是自己的喜欢才想去学。

除了学科上的兴趣外,他还报了很多课外班,有足球、游泳、钢琴,下午满满当当的,每天上到五点多才回家。

▲学校的音乐会。奥地利实行“全民音乐教育”,从幼儿园一直贯穿到高中毕业。来到维也纳,不学一门乐器简直对不起“音乐之都”这个称号。老大学了钢琴,老二学校弦乐是必修课,他学了小提琴。

▷挑战 虽然找到了好学校,却因为升学问题而重回“应试教育”

不过,在这所学校也面临了十分“惊险”的升学经历。

上了一年,Vill小学4年级毕业,就要面临文理中学VS职业学校的“分流”了。奥地利规定,德语和数学不能少于3分才能进入文理中学。而Vill刚入4年级的时候,数学成绩很好,但德语却连4分都不到(奥地利1分最高,5分最低)。

我们非常紧张:如果走那么老远,连大学都上不了,不是白来了么?

于是,没想到的是,在离开中国一年多后,为了上好中学,我们在异国他乡重回了“应试教育”之路。

那段时间,Vill每周上学校的德语课外班,周末还要找当地德语老师补习;有些语法用德文听不懂,我们就在网上找了中国的德语老师,在线给他用中文讲解语法;我也自学了德语,甚至连出去旅游都带着德语家教。

多管齐下的“应试教育”之下,Vill进步很快,最后一次考试终于达标,赶着末班车进入了文理中学初中部。

这次有惊无险的经历让我真切体会到,国外学习绝不轻松,而且越往后课业压力越大。奥地利的升学方式有点像中国,讲究标化成绩,如果想要上顶尖的大学,成绩好很重要。

所以,尽管Vill现在的成绩已经不需要补习,他仍然自己要求请家教,希望挑战一些难度更高的练习。他觉得学校有的科目比如数学太简单了,老师上课为了照顾大部分学生,不会往深里讲。

有意思的是,欧洲的家教市场还挺红火,超市门口、图书馆门口,经常贴着课后辅导的广告。当地还有一个平台,可以在线找老师,那里卧虎藏龙,很多老师都是学霸。

比如Vill现在的数学家教是数学和计算机系的硕士,法国人,会五国语言,参加过很多数学竞赛,特别喜欢吃炸酱面。还有一位巴基斯坦驻联合国官员的女儿,今年大二,维也纳大学物理系,给他补生物和英语。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没逃过“课后补习班”。

由于老二是美国国籍、老三是法国国籍,我就让他们分别上了维也纳的美国国际学校和法语幼儿园。总的来说,我对这几年孩子们在奥地利的学习是满意的。

尤其是价格方面,老大读的学校每年6000欧,换成人民币也就5万。老二读的国际学校比较贵,也只需要每年1.8万欧。和国内私立学校动辄超过20几万的学费比起来,奥地利私立和国际学校性价比真是很高了。

但是,我也对一家子四种思维四种文化有隐隐的担忧。

前几天老二腿磕破了,我们去医院,怕听不懂带着老大当翻译。结果医生和老大讲话得说德语,回头问老二得说英语,孩子和我说话用中文,后来医生有点崩溃,问我,你确定这两个是一家人?

再就是中文的问题。随着在国外时间越长,孩子们的中文多半是会丢掉的,有没有遗憾?当然有,但是目前看来,全力以赴学习德语和英语课程已经很累,对他们要求太高也不现实。与其担心他们学不好作为母语的中文,我更担心他们德语、英语学不好,将来没法考上好学校,或是大学听不懂毕不了业。

由于法国规定孩子必须要在本国接受义务教育,将来等老三上小学时,我考虑搬到德法瑞三国边境那里,让老大换到瑞士或德国读寄宿高中,准备考瑞士和德国的理工大学。

未来怎么办呢?我想还是看他们希望在哪里生活工作吧。如果希望回中国,那么学习中文和中式思维就很重要;如果希望留在德国或去美国,那么德语和英语对他们来说更重要。

一家子四种思维四种文化,三个孩子三个国籍三种教育路径,其实我们也挺愁的,孩子们学的语言、教育体系和思维方式都不一样,将来怕是全家吃个团圆饭也挺困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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