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休战 美精英"中国焦虑"却难歇

2018年12月05日 10:10 互联网

中美之间打了大半年的贸易战,经过习近平与特朗普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见面,宣告暂时停火。但太平洋两岸的另一场战火,并未随着习川的握手而停歇。就在G20峰会召开前夕,美国政学界分别推出了两份报告,一份指中共正以激烈的手段破坏台湾民主,另一份则称中国正在大举渗透美国,美国精英界对中国的敌意和焦虑与日俱增。

中美贸易战经过G20峰会“习特会”暂告停歇,但美国内部对中国崛起的疑虑仍在高涨

11月14日美国国会“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The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释出了2018年度报告,其中第三部分涉及了对中国大陆与台湾情势的判断,引起台湾的注意,甚至有台湾网友发起全文协作翻译计划。这份报告清楚指出,中国大陆除了传统军事方面对台湾的“武吓”,企图改变两岸军事平衡之外,中共正在强化对台“政治作战”(political warfare),包括了支持反对党与散布“假讯息”等手段,“采取越来越激烈的政治作战以破坏台湾的民主政体”。报告最后建议,台湾是美国印太战略的伙伴,充满活力的台湾和稳固的、多维度的美台伙伴关系,对美国具有“内在价值”。

就在美国国会年度报告发表后不久,11月29日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Stanford University)也发布一份由32位学者联合撰写的报告《中国影响力与美国利益:提高建设性警惕》(Chinese Influence & American Interests: Promoting Constructive Vigilance),主笔是著名的民主政治研究专家戴雅门(Larry Diamond)与“亚洲协会美中关系中心”(Center on US-China Relations, Asia Society)主任夏伟(Orville Schell)。共同作者包括了美国学界知名的几位“中国通”,例如黎安友(Andrew J. Nathan)、葛来仪(Bonnie Glaser)、沈大伟(David Shambaugh)与谢淑丽(Susan Shirk)等人,提出“历史终结论”的福山(Francis Fukuyama)也列名其中。

这份来自美国学界的报告有两大重点,一是指称北京以巨大的资金与细微的方式,积极渗透美国政治圈、教育机构和华人社团,目的在于影响舆论,减少美国对中国的批评,以及对台湾的支持。二是声称中国大陆以各种管道,阻碍美台关系,例如中方以取消活动的手段,要求美国智库撤回对台湾演讲人的邀请。

报告出炉后,立刻引来中国官方的回应。中国大陆外交部北京时间11月30日记者会上,发言人耿爽以“中国人常讲,我们有‘四个自信’,我们希望美方也有美国版的‘四个自信’”回怼美国。

事实上,这两份报告体现出来美国精英界对中国大陆的疑虑、戒慎恐惧,还有中美双方在言词上的一来一往,若是拉长历史时间轴来看,反映出来的是世界格局翻天覆地的大改变,以及身处其中的“当局者迷”。

中美形成的新竞争关系,是当前中美之间必然面对的结构性困局

我们可以看到,二次大战结束后,美国取代英国逐渐成为世界的主导者,就算期间经过了冷战东西阵营对立,但战后美国独霸的格局基本留存到21世纪的今天。美国历史作家曼彻斯特(William Manchester)的名著《光荣与梦想》,不只纪录了美国崛起的历程与美国人的自信,也给改革开放初期的大陆社会带来了“追梦”的目标动力。也就是在改革开放后到整个1990年代,期间中国大陆还经历了“六四”事件,自由主义的浪潮达到最高峰,西方知识精英也抱持着高度乐观,深信中国将走上一条西式的自由民主之路。

但是伴随着中国大陆的经济增长,政治上中共的统治却维持相对稳定,西方知识精英对中国的态度慢慢地转为保守,甚至是悲观。例如《中国影响力与美国利益》作者之一的黎安友,2003年提出了“韧性威权”(resilient authoritarianism)概念,用来解释中国未如预期出现“民主转型”的原因。

当中国大陆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尽管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挑战美国地位,但展现出来的政治、经济与军事影响力,却彻底冲击了美国政学精英对中国的态度。特别是奥巴马(Barack Obama)时期提出“重返亚洲”,一直到要“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特朗普(Donald Trump)也出台“印太战略”,美国精英界对于中国的担忧与抗拒也达到新高峰。

面对中国地位的翻转,美国精英开始寻找新的解释。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福山虽然未收回“历史终结论”,但转而提倡国家治理能力的重要性,其实就是应对中国挑战而修正原先的理论。更深入地说,美国精英对中国崛起的焦虑,其实奠基于美国长期对世界主导权逐步消降的难以适应。

例如胡佛研究所报告作者之一的麦艾文(Evan Medeiros),难掩失落的对外表示:“这证明了(美国)一整代中国专家的觉醒,他们曾自认在帮中国走上世界舞台,到头来却发现出现了严重失误。”与此同时,美国哈佛大学甘乃迪政府学院教授艾利森(Graham Allison)近期出版新书《注定一战?中美能否避免修昔底德陷阱》,也指出中美之间从冲突走向战争并非毫无可能。

在这样的发展态势下,尽管中国大陆对外保证没有称霸的企图,但听在美国精英耳里却难以信服,更何况就客观而言,中国崛起确实改变了世界原来的样貌。美国精英的“中国焦虑”可以理解,但面对成形中的新世界,大家都必须试着适应,没有人是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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